笔记

我家俩孩子今年刚上高中。姐姐住宿，两周一回；妹妹走读，天天早出晚归。今天周五，我去接姐姐回家。学校门口这段路，平时停车靠运气，放学的一个小时靠命。我一般都把车扔在两百米外，走过去看到一辆黑色的坦克端端正正杵在斑马线上。

不一会儿，交警过来，敲窗，说这是斑马线，得挪。车主回话，不挪。理由还挺硬——学校周边哪条道没被占？凭什么单拎我一个。原话大意是：我走可以，别的车你交警也得一起管，要不我就不动。于是在斑马线上僵住了。

交警讲的是斑马线，车主讲的是公平；一个说规则，一个说“普遍违法不能只挑我”，两套道理各自通顺。吵了十来分钟，最后交警怂了，绕着附近走一圈，给他找了个停车地儿，这事才算散场。回去的路上想，中学门口这地方，规则是直的，路是弯的，最后总得有人先低头——交警虽然低头了，但不是交规。

文章列表和笔记列表，这几天改了不下十遍。编年轨、卡片、点线目录轮着试；光竖线的间距、圆点的位置、元信息行那条点线，就改一次看一眼、看一眼再改回去。

删掉的版本比留下的多得多。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版更好，只觉得哪版都不顺眼——留下的这一版未必最好，大概只是我终于改累了。

都说备案麻烦，体验之后确认：是真的。域名得先从 Cloudflare 搬回国内注册商，转移本身还要 5-7 天——为了给网站提速，第一步是先让域名在路上慢悠悠跑一个星期，很有铺垫感。

然后是那台 99 块一年的上海轻量服务器。打开自己博客的那一瞬间我沉默了：原来页面是可以「啪」一下出来的。以前那个白屏 N 秒、先让你反思人生再慢悠悠吐字的加载体验，居然全怪链路。行吧，麻烦是真麻烦，香也是真香。

纠结要不要把博客搬到阿里云香港。导火索是昨晚八点打开自己网站，白屏了 N 秒才开始吐字——高峰期的 Cloudflare 免费套餐，慢得很有仪式感，先让你盯着空白反思人生，再慢悠悠把页面递过来，像老式食堂打饭的师傅。

家里这台 Mac mini 倒是全程无辜，风扇都没怎么转，日志干干净净。卡的全是从访问者到美国再到这台 Mac 的链路，每次高峰期都要在某个我不认识的机房里堵一会儿。先睡一觉。睡醒还纠结就说明真该搬了，不纠结了就说明问题自己解决了——服务器问题大抵如此，和失眠一样，多数时候靠的是不管它。

气象台说这周最后几个晴天，后面要连着下雨。中午十二点把被子抱到楼下空地，搭在两根杆子中间。经验只有一条：下午三点前收。晚了会返潮，尤其这种温差大的天气，太阳一落，被子表面先凉下来，反而吸湿气。

我三点下楼，被子晒得有点烫手，拍了两下，灰在光里飞。旁边还有两床，晾的人都没在。晚上盖起来是那种晒过的味道，说不上香，但跟平时不一样。查过，说那其实是阳光把螨虫和皮屑烤了的味道，知道之后感觉有点复杂。这床被子买了六年，被套洗得比被子本身还勤，今年再撑一冬。

手机提示存储快满了，翻相册一看，两万一千多张。删的时候发现规律：三分之一是截图，订单、车票、快递单号，删起来最不心疼；几百张是连拍，同一次吃饭、同一片天，最后选中的往往还是随手拍的那张；还有大量重复，同一张图存了三次，因为从不同 App 里保存过。

真正想留的风景照只有一百来张，分散在几年里，基本都是水边、山上、路边，没有人的那种。删到八千张用了两个晚上，大部分时间花在“这张要不要留”上。后来说服自己的标准是：如果三年都没打开过它，就不会再打开了。最大的变化不是省了空间，是翻相册终于看得完。

七月九号请了一天假，开车往北走。没有具体的目的地，就是开到不想开了再掉头。出城时天还是灰的，过了四十公里开始变蓝。两小时后两边成了草坡，牛一群一群散在里面，隔着车窗都能看出它们走得很慢。

路边拉着铁丝网，网后面立着一排水泥杆，电线从这头牵到那头，风一吹嗡嗡响。能停车的地方停十分钟，没有服务区的喇叭声，只有风和牛嚼草的声音。旁边一小片油菜花，七月了还没谢完。回去多绕了三十公里，那天什么正事都没干，第二天同事问我周末去哪了，我说开车出去转了转，他说哦。

从早上开始下，不算暴雨，就是不停。窗户上是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外面的树看不清细节，只剩一团深绿。原计划去把车链条换了，看了眼天气预报，雨要下到晚上七点。给修车大叔发消息，他回：下雨不出摊，明天来。

中午点了外卖，骑手到楼下打不通电梯对讲，我下去拿，进楼道那几步被淋了个透，回来发型塌了，饭还是热的。下午把一本看了一半的书读完了，中间睡着一次，醒来发现书压在脸上，页码还是那一页。我本来挺喜欢下雨天待在家，现在发现自己只是喜欢“不用出门”，跟雨没关系。

菜市场比超市便宜，但便宜得没想象中多：番茄三块五对四块二，牛腩四十二对四十五。真正划算的是青菜，两块钱一把。卖牛腩的摊主问要不要帮我切块，我说要。他大刀下去几下就好，还顺手把带筋的那块翻出来说这块炖着香。我信了。

回来炖了两个小时，中途加了一次水，收汁时在看手机，闻到味道不对，锅底已经糊了。舀掉底下那层，上面还能吃，只是有一点点苦。糊锅刷了二十分钟。下次打算定个闹钟，四十分钟响一次。

自行车链条骑起来开始有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尤其上坡发力那一下。上油比想的麻烦：先用旧 T 恤剪的布擦干净，擦下来一层黑油泥；再一节一节转着滴，等它渗进去，最后把表面多余的擦掉——不擦会粘灰，比不上油还惨。链条油十二块。

骑了一圈，声音小了很多，但没完全消失，大概是链条本身拉长了。楼下修车摊的大叔下午三点才出摊，换链条二十块。我说能不能明天来，他说可以，但得下午，早上他要送孙子上学。